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浮生六记 - 卷一 闺房记乐 拾

一日,芸问曰:“各种古文,宗何为是?” 余曰:“《国策》、《南华》取其灵快,匡衡、刘向取其雅健,史迁、班固取其博大,昌黎取其浑,柳州取其峭,庐陵取其宕,三苏取其辩,他若贾、董策对,庾、徐骈体,陆贽奏议,取资者不能尽举,在人之慧心领会耳。” 芸曰:“古文全在识高气雄,女子学之恐难入彀,唯诗之一道,妾稍有领悟耳。” 余曰:“唐以诗取士,而诗之宗匠必推李、杜,卿爱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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浮生六记 - 卷一 闺房记乐 玖

时当六月,内室炎蒸,幸居沧浪亭爱莲居西间壁。 板桥内一轩临流,名曰“我取”,取“清斯濯缨,浊斯濯足”意也。檐前老树一株,浓阴覆窗,人面俱绿,隔岸游人往来不绝。 此吾父稼夫公垂帘宴客处也。 禀命吾母,携芸消夏于此。因暑罢绣,终日伴余课书论古、品月评花而已。芸不善饮,强之可三杯,教以射覆为令。自以为人间之乐,无过于此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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浮生六记 - 卷一 闺房记乐 捌

而欢娱易过,转睫弥月。 时吾父稼夫公在会稽幕府,专役相迓,受业于武林赵省斋先生门下。先生循循善诱,余今日之尚能握管,先生力也。 归来完姻时,原订随侍到馆;闻信之余,心甚怅然。恐芸之对人堕泪,而芸反强颜劝勉,代整行装,是晚,但觉神色稍异而已。 临行,向余小语曰:“无人调护,自去经心。”及登舟解缆,正当桃李争妍之候,而余则恍同林鸟失群,天地异色,到馆后,吾父即渡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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浮生六记 - 卷一 闺房记乐 柒

芸作新妇,初甚缄默,终日无怒容,与之言,微笑而已。事上以敬,处下以和,井井然未尝稍失。每见朝暾上窗,即披衣急起,如有人呼促者然。 余笑曰:“今非吃粥比矣,何尚畏人嘲耶?” 芸曰:“曩之藏粥待君,传为话柄。今非畏嘲,恐堂上道新娘懒惰耳。” 余虽恋其卧而德其正,因亦随之早起。自此耳鬓相磨,亲同形影,爱恋之情有不可以言语形容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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浮生六记 - 卷一 闺房记乐 陆

是日,亲朋络绎,上灯后始作乐。 廿四子正,余作新舅送嫁,丑末归来,业已灯残人静。悄然入室,伴妪盹于床下,芸卸妆尚未卧,高烧银烛,低垂粉颈,不知观何书而出神若此。 因抚其肩曰:“姊连日辛苦,何犹孜孜不倦耶?” 芸忙回首起立曰:“顷正欲卧,开橱得此书,不觉阅之忘倦。《西厢》之名闻之熟矣,今始得见,真不愧才子之名,但未免形容尖薄耳。” 余笑曰:“唯其才子,笔墨方能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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浮生六记 - 卷一 闺房记乐 洞房花烛

至乾隆庚子正月二十二日,花烛之夕,见瘦怯身材依然如昔。头巾既揭,相视嫣然。 合卺后,并肩夜膳,余暗于案下握其腕,暖尖滑腻,胸中不觉怦怦作跳。让之食,适逢斋期,已数年矣。暗计吃斋之初,正余出痘之期,因笑谓曰:“今我光鲜无恙,姊可从此开戒否?”芸笑之以目,点之以首。 廿四日余姊于归,廿三国忌不能作乐,故廿二之夜即为余姊款嫁,芸出堂陪宴。余在洞房与伴娘对酌,拇战辄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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